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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人来闹事
    日月梭飞,转眼进入十月,天气转凉,林忘给陈升和吴大他们添置了一身棉衣和被褥,林忘虽不给他们工钱,但隔三差五也掏些钱出来补助他们,几人对林忘感激不。

    因林忘店里是卖煲仔,先吃后涮,小火炉始终温着,便是吃上个把时辰也仍是暖暖呼呼,别饭店,尤其是小型饭店,一到冬天生意难免有所下滑,反观林忘铺子倒比之前红火些。

    孟冬寒气至,阴风凛冽刺骨,林忘店里因同时点着好几个火炉,一进门倒是暖气扑面。

    这日午饭时间,店中客人正多,忽见一满面风霜高大男人进了店,也是吴大忙晕头转向,还不及看清来人,先笑脸欢迎道:“这位客人,里面请,刚好腾出一张桌子。”

    待吴大说完,一抬头,才看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见顾二爷,因是猝不及防,吴大吓了一跳,但他好歹林忘店里当了几个月小二,应变能力早不同于初,吴大紧接着挂起灿烂笑,将顾子青迎了进去。

    顾子青此时又蓄上胡子,冷暖温差一激,让他脸有些红,他坐下后先是解了披风,然后抬眼瞄着吴大,也不说话。

    吴大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就有些畏惧顾子青,这样被他一个劲盯着,吴大只能干巴巴地垂首立一旁,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心中叫苦,面上还要强装镇定等着对方吩咐,不敢像是对待其他客人那样开口催促。

    顾子青可没忘林忘当初拒绝了他,他倒不是记仇,只是拿不准林忘到底是什么样人,阔别了几月再来,他自然是想看看林忘反应,又说,他顾二爷来使媒人提亲,这件事林忘给周围人说或是不说,也有不同说法。林忘若是以此沸沸扬扬地见人就讲,那他也不过如此,当初拒绝多半是欲擒故纵把戏,林忘若真就是单纯拒绝,那他一个小哥,这种事也必然不会声张,所以顾子青一来,先是看吴大反应。

    顾子青到底经商多年,对面人脸上是什么神情,皆瞒不住他,顾子青瞧吴大有些紧张,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却没有别异样神情,便已断定林忘定是没将是他遣媒人这事说出去,心中又是喜林忘不是花花肠子人,又有点恼他竟然是真不想成为自己人。

    过了一会,顾子青说:“温两角珍露酒,来碟酱猪蹄,再来锅小鸡蘑菇煲。”

    顾子青看着菜牌,想起之前听别人说林忘这里月饼,又道:“再来份月饼。”

    吴大听他没别吩咐了,应了一声就赶忙下去了。

    来到厨房,吴大冲林忘说:“林小哥,那顾二爷又来了。”

    林忘听后整个人顿住了,这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顾子青消息,林忘以为对方因提亲事再也不来了,便将跟他有关事抛了脑后,可是过了些松日子,如今顾子青又猛地出现,林忘第一反应是怕他报复,心中七上八下。

    吴大不知道这些事,还小声地自言自语:“还以为那位爷不爱吃咱们这饭了,没想到又来了,林小哥,这次可要好好表现。”

    吴大心里,顾子青这人是要讨好不能得罪,且好能得他青睐。

    因他话,林忘回了神,下意识地往厨房里面缩了缩,明知对方外面看不见,但冲着门口那面身子总是有些发毛,林忘抱着不和他打照面想法,麻利做了他要食物,希望他早点吃完早点走。

    酱猪蹄、月饼和珍露酒先给顾子青上了桌,他一人自斟自饮吃了起来,酒吃,小鸡蘑菇煲还没上桌,他又要了两角酒。

    过了会,店中客人要食物总算都上齐了,林忘坐厨房休息,他心中想着顾子青事,又想出去瞧瞧他现是什么表情,也好有个底,又怕面对他,很是纠结。

    忽然,听前面店里闹了起来,那一嗓子,吓得林忘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喊了句:“锅里有蟑螂!”

    林忘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因条件所限,这厨房肯定会有蟑螂,林忘每日做菜总是十分小心,之前准备半成品,都会用盖子仔细地盖起来,但是百密里还有一疏,谁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不会有蟑螂进去,所以林忘第一反应真就是自己失误。

    外面有一桌客人,坐着四五个人,要吃完了,锅里捞出一只蟑螂,其中一人正用筷子捏着,破口大骂:“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锅里吃出了蟑螂,想害死我们啊?”

    他旁边另一个人撑着桌面做干呕状,因他们嚷嚷,店中其他人早停了筷子,如今再看这几人干呕,是觉得恶心。

    “什么蟑螂?都吃完了才发现?我看分明是你们携带进来,想讹钱。”吴大虽然扯着脖子,但他到底也有点心虚,只能大声嚷嚷。

    这种讹钱手法有些老套,并不是没这个可能,因吴大话,店中其他人又看向了闹事几人。

    “放屁,吃一顿饭能有多钱?老子有是钱!”另一人狠狠地瞪着吴大,猛地拍桌子上一块小碎银子。

    另外一人帮腔道:“你们掌柜呢?让他出来,今天这事没完!”

    林忘听了不得不从厨房出来,他挺直背,目不斜视,一副问心无愧样子:“我是掌柜,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锅里吃出蟑螂了,你说怎么办?”

    林忘打量了几眼惹事几人,不答反问:“你们说怎么办?”

    林忘其实不怕他们讹钱,他怕因此事坏了自家招牌,所以他现直接问对方想要怎么解决,如果对方开口要钱,那么周围人定会也猜疑他们是讹钱来,林忘借机说些让他们下套话,这样一来对他店口碑影响也会降低些。

    谁知那人怪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们要讹钱?告诉你,老子有钱,不要你钱,我要你跟我们道歉,并把这蟑螂吃了!”

    “你放屁!”吴大先急了,他往前一挤,挤进林忘和那人中间,眼中冒着火星,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马上就要动手。

    因那人话,栓虎他们也都围了过来,同仇敌忾地看着对方,双方都是四五个人,正僵持,店中其他客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后退些,有胆小是趁机出了门,但又想看热闹,便堵门口,这样一来,林忘店外面又聚了些人。

    林忘听那人并不是要钱,先是一惊,之后听他要自己吃了蟑螂,火气蹭地冒到了嗓子眼,还好他还有些理智让他阻止这事闹大,林忘也知,今天事解决好了日后便没什么,解决不好,他店铺八成开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林忘到冷静下来了,他将手搭吴大肩膀上,使劲地捏着,将他往回拽。

    从这件事刚闹起来时,顾子青就坐一旁看着,也不往前凑,也没有其他动作,他心中会阴暗地想,若这事闹大了,林忘解决不了,日后铺子开不下去了,那他会不会来找自己?顾子青又是对林忘这个人很感兴趣,所以也想看看林忘会怎么解决此事,只不过听他对方要林忘把蟑螂吃下去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捏断了筷子,豁然站起来,一张脸铁青。

    吴大因肩膀上疼痛,也有些回神,知道不能将事情闹大,只能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任林忘将他拉了回去。

    林忘不说话,而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这几人,这几人要好酒好菜,店里什么贵要什么,光是酒钱就已经几百文了,还不算要煲仔、酱肉、蔬菜、大虾等,所以林忘一开始几乎是笃定他们是讹钱,只不过他们现虽然不要钱,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恶毒劲儿,林忘不说看人多准确吧,但总觉得这几人不像是太富裕了人,浑身上下根本没那股子气质,就是他店里现随便一个客人,都不是这样。

    “你们要不是讹钱,便是来闹事,是谁雇你们来?”林忘死死瞪着为首那人,他这么猜,其实是想到了顾子青,偏着这么巧今天顾子青来他店里,偏着又出了这么个事。

    要说那几个人,还真是来闹事,不过并不是顾子青找来,而是火树街附近另一个酒店老板找来了。林忘店铺生意红火,是其他人想也没想到,不过林忘铺子小,其他酒店饭店也没放心上,只是因中秋月饼一事,多人注意到林忘铺子了,其中就有这么几家饭店学林忘也卖煲仔,也是先吃后涮,但味道总是差林忘这么一截,这其中就有这么一家动了坏心思,想给林忘打压黄了,自己再开一家林忘这样店铺,装修好点,规模大点,那还不大把大把赚钱?之所以拖到现才行事,也是因为之前一直打听林忘背后是否有什么背景,免得得罪人,如今打听清楚了,这才下手。

    来惹事几人其实也不过就是社会上混混,那老板不可能找自己手下来吧?若是事情闹大了,顺藤摸瓜便能找上他。林忘店铺吃食并不是太便宜,那老板还挺细心,给这几人找了身符合衣服,但就是穿上这些衣服,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流氓气质。再加上这些混混天生小气,因那背后老板说今日饭钱他掏,所以几个混混就可着贵来,这一桌子酒菜,超过一两了,这价钱,林忘这种小铺子里,真算上不低一桌了,是以这点也让林忘怀疑。

    几个混混都没想到一下子竟让林忘猜中了,难免有些慌张,加上酒吃多了,这会后劲上来,再说话,有些含含糊糊:“放,放屁!”

    为首那人还举着夹蟑螂筷子,冲着四周说:“明明就是你锅里吃蟑螂,你们给看看,他这店可不干净,小心吃死人。”

    林忘见状,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故意来闹事,他怒极反笑,也看了看筷子上蟑螂,然后是真笑了起来:“你敢不敢给其他人看看你筷子里蟑螂?”

    “哼,有什么不敢?”那人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几步,围着整个大堂转了一圈,一边给别人看筷子上蟑螂,一边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锅里吃出了蟑螂,真恶心。”

    周围人多数被恶心地直撇头,并不看,也有一些人好奇地瞄了一眼。

    待那人走了回来,昂着脖子道:“没话说了吧?你把他吃了,再道个歉,我们就不追究了,也不要你钱。”

    “哼,你想得到美,大家仔细看看,这只蟑螂是扁,明显是被打死后丢进锅里,也不是被煮熟,若是活着掉进去,不该这样。”

    顾子青站一旁,看着林忘从容应对,眼中跟着一亮,心中赞了句“辩得漂亮!”

    众人听林忘这么一说,便都扒头抢着看,聚前面人一看,还真像林忘说那样,筷子上头蟑螂是扁,绝不可能是活着时候掉进锅里,于是众人交头接耳说着,都已经偏向林忘这边了,指责地看着那几人。

    其实也不怪那几个混混,他们总不能活捉一只蟑螂吧,便从家里踩死只蟑螂带了过来。

    那蟑螂个头小,又黑乎乎,还沾了汤汁,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是不是扁,但这话由林忘先提出来,众人先入为主觉得那蟑螂是扁,再加上它其实就是被踩死,那几个混混心虚,一时支支吾吾没话说,众人便知道他们确实是自己带了蟑螂,来这闹事。

    “报官吧,让人给他们抓起来。”

    “对,报官!”人群里有人喊着。

    几个混混一听,是慌张,张口骂骂咧咧,但又不提蟑螂事了。

    林忘心底其实是不想见官,但又不想失了底气,于是假装吩咐吴大:“去,请李差爷来一趟,让他带几个弟兄来。”

    林忘说李差爷,也是随口编,只不过李是大姓,才惯了这个姓,为了虚张声势。

    吴大毕竟也是混久人,一听就反应过来,大声地应了下,就要往外走。

    顾子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心中纳罕:“他竟认识官府李大?”

    那几个混混也知官府有这么一位李姓差爷,手黑心黑,凡是落到他手里,便是没什么事,也得被他教训一顿,钱也得诈精光,就是那已被判了死刑罪人,临死前也能让他敲一笔。几个混混心中慌,推推搡搡道:“去!老子事多着了,没有功夫陪你耗。”说完,拍下碎银子,装模作样大摇大摆,实际上有些慌张地挤出人群。

    背后人们嘘声一片,其中也有客人因被他们搅了吃饭,而恼得骂了起来。

    吴大追到了门口骂:“你们这帮王八蛋,别让我碰见,碰见打不死你们!”

    林忘长出一口气,扭头朝店中客人道:“今日让各位受惊了,实对不住,这就送上一碟子酱猪蹄,权当赔罪。”

    众人一听,都道林忘爽,纷纷替林忘说着好话,又斥责那几人没安好心,分明是背后有人指使来故意闹事,便都猜测可能是同行倾轧,其他人旁观者清,倒是猜对了,林忘当局者迷,心中却还是有些怀疑顾子青。

    客人们纷纷重坐下,其实这中大半吃不下了,他们虽知那蟑螂是混混们自己带过来,但看了一会,也觉得恶心,留下来都是冲那碟子酱猪蹄,不想有便宜不占。

    事情虽看着解决了,但不知还有没有后招,顾子青心中到底不想林忘吃亏,有心追上那几个混混,想揪出幕后黑手,他搁下银子,这就往外走。

    林忘见他这样,便真以为是他指使,又气又恨又怕,虽知这人不能惹,可还是没忍住,俩人打对头时候,看了他一眼,那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得意和怀疑。

    顾子青也看见了林忘表情,他是直到追出了店外,才反应过来林忘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啊,分明是怀疑那几个混混是我派来!顾子青追人脚顿住,心中也有些气,可谁让就是这么巧,隔了几个月,他今个才来林忘铺子,就有人来闹事。

    顾子青咬了咬牙,提步又追了上去:“这会非给幕后黑手揪出来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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