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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境遇
    “公台,快走吧!”庞義将陈宫拉出来,看着陈宫道:“你也是多智之人,此番入川怎如此不智!?”

    人家儿子、孙子都被吕布杀了,还是庞義费尽力气保得一孙回到益州,刘焉此前偷袭长安的计划不但没奏效,还被吕布反过来利用了他的名声平了白波,得了河东,这种情况下,你去跟刘焉说让吕布一步?怎么想的?

    陈宫面色有些难看,到这里自然已经明白自己是被吕布给耍了,应该是要借刘焉之手除掉自己,但结果却是把刘焉给气死了,这点估计吕布也没想到。

    好阴毒!

    陈宫心中暗恨,本以为吕布只是一介莽夫,谁想最后却是自己像小丑一般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想想自己之前信誓蛋蛋的样子,陈宫都觉脸红。

    “中了那吕布的奸计!”陈宫叹了口气道。

    庞義愣了愣,随后点点头道:“想来公台也是将那吕布当做了寻常匹夫。”

    被吕布骗的又何止是陈宫,多数关中士人都被骗了,只是吕布手段太狠,一抓住机会就往死里整人,世人多知吕布狠辣,却不知藏在此人狠辣之下的,却是一颗堪破世事人心的狡诈心肠,想要骗他……

    “你呀~”庞義看陈宫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苦笑着叹了口气道:“莫说这些了,快些逃命吧。”

    陈宫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当下点点头,转身就走。

    刘焉就这么死了,对于蜀中来说,自然是大事,蜀地封闭,也导致蜀中人对朝廷的敬畏感缺失,这里更容易出现刘焉这样公然无视朝廷政令的大诸侯,虽说名义上是大汉的,但事实上在蜀人心中,刘焉才是这蜀地的主宰。

    如今刘焉即死,在找陈宫泄愤之余,谁来继承刘焉之位,继续治理益州也是个大问题,如今继承人有两个,一个是三子刘瑁,另一个就是幼子刘璋了。

    这两位公子何人继位且不提,但在此之前,作为间接导致刘焉死亡的凶手陈宫自然是讨不得好的,没等陈宫离开成都,城门便被封锁,紧跟着便有将士四处去捉拿陈宫。

    陈宫无奈,只能在城中四处逃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入川竟然会遭到这等待遇,着实叫人难受。

    这般东躲西藏了两日,街上巡兵渐渐少了,陈宫才微微松了口气,只是两日米水未进,腹中空空,此刻松懈下来,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无力的坐在路边,心中苦涩,难不成自己就要以如此方式饿死在街头?

    正想着,突然见一队蜀军迎面走来,陈宫心底一寒,连忙想要起身逃开,但这用力一猛,眼前顿时一阵发黑,无力的坐下来,半天回不过神来,眼看着对方走过来,为首的将领还吃着一块儿肉饼,陈宫苦笑着闭上眼睛:我命休矣!

    “啪~”

    吃过的面饼被丢在陈宫脸上,陈宫怔了怔,疑惑的睁开眼睛,正看到这支蜀军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

    陈宫愕然的看着这一幕,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的找到一处有积水的地方看去,透过水中倒影,陈宫怔怔的看着那水中蓬头垢面的身影,哪还有半分昔日作为文士的体面?

    也难怪旁人认不出来。

    一时间,陈宫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缓缓起身,回头看时,却见地上那被吃过的面饼被另一个乞丐捡起,见他看来,把面饼往怀里一揣,一溜烟跑到一边,警惕的看着陈宫。

    哼!

    陈宫冷哼一声,我岂会吃这等嗟来之食?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饥饿感再次涌来,让从未尝过真正饥饿的陈宫第一次体会到那些流民是什么感觉,不是那种一顿饭不吃的饿感,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饥饿感一上来,理智在迅速消散。

    陈宫的目光看向那乞丐,默默地起身走去,那本来就是自己的。

    乞丐见陈宫朝他走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但此刻已经被饿疯的陈宫哪管这个,上去一把想要抢回自己的面饼,乞丐却哪里肯让,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乞丐终究营养不良,加上陈宫饿疯了,不顾一切的拳打脚踢,终于抢到了食物,赶跑了乞丐,自己蹲在街角,一口一口的吃着食物,理智也随着食物的下咽回归,眼眶一红,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乃东郡名士,不说多富贵,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流落街头与乞丐争食!

    吕布,今日之辱,他日定要十倍奉还!

    陈宫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仿佛将那块面饼当成了吕布一般凶狠的撕咬着,直到最后一口吞下肚,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作为一个名士,何时想过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面饼会如此美味?可惜没了。

    吃光了面饼,腹中虽然还饿,但总算没有如同刚才一般,感觉有个人在面前可能都要下手一般,虽然没见过易子相食的场面,但经此一事,陈宫才真正体会到那是怎样的感觉,自己只是饿了两天便疯了一般,完全丧失了理智,那大灾一起,百姓如草芥,几天吃不上饭是常有的事,易子而食感觉都是还怀有一丝人性了。

    但现在该怎么办?

    陈宫坐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他有些明白那日第一次见到贾诩时,为何是那样一副模样。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脱身才是。

    陈宫蜷缩在街角,思索着眼下的对策,他可不想一直这么一副模样下去,夜里的成都能冻死人。

    眼下刘焉一死,谁来继承者蜀地才是关键,这也是他们只抓了两日,这成都便松懈下来的原因,此刻估计忙着争权呢。

    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弄清楚眼下益州的局势,刘璋两个儿子背后有谁在支持,还有东州士与蜀地本土豪强之间各自支持何人?若能掺入进来,或许能够免去自己眼下灾祸。

    想清楚这些后,陈宫脑海中思路也通了,当下缓缓起身,迈着疲惫的步子去找庞義,眼下也只有庞義能帮自己了,或者说只有庞義可以相信了。

    “公台?你怎还在此处?”当庞義再次看到陈宫时,陈宫差点被仆人打死,庞義差点没认出来。

    “我不能走,也无法走!”陈宫看向庞義道:“还请道仁兄助我。”

    庞義无奈的看着陈宫道:“如今多数人都将公台当做害死主公的凶手,我便是有心帮你也无用。”

    他刚来蜀地不久,立足未稳,只是念他带回刘焉孙子,所以才有如今地位,你让他怎么帮?

    “无需如此,我需知如今蜀中局势,刘益州既死,何人继位可曾定下?”陈宫问道。

    如果新任州牧之位已经定下,那可就没机会了。

    “尚未,自是从两位公子之间选出。”庞義看着陈宫皱眉道:“你为何问此?”

    “那两位公子之后又是何人?”陈宫继续问道。

    “如今尚无定论,我如何知晓?”庞義摇了摇头,这个暂时还没看出来。

    “我要见赵韪!”陈宫沉声道。

    赵韪算是蜀地士人的代表,也可以看做蜀中士人的盟主,陈宫准备帮赵韪夺权以换来赵韪的帮助,其实刘焉的死也不能算在自己头上,只是正好碰上了。

    “你疯了!”庞義看着陈宫皱眉道:“那赵韪如今命部下将士四处捉拿于你。”

    “若真是如此,我如何能够轻易见到道仁?如今刘益州已死,相比于我而言,何人会是下一任益州牧对他们来说才更加重要,可对?”陈宫恢复了几分自信。

    庞義想想确实有些道理:“但这也太冒险了些。”

    “总比等死好!”陈宫摇了摇头,这里可是蜀地,道路艰险,他一个外乡人来这里,若本地士人豪强不答应,他就算能出成都,活着走出蜀地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也罢。”庞義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答应了,若陈宫能成,他这个外来人也能在蜀地立足了,但还是有些好奇道:“那为何不找吴懿?”

    吴懿跟刘焉有姻亲之好,而且是外来蜀地落户的,本事东郡人士,这些年陆陆续续从各地到蜀地来躲避战乱的士人,这些人渐渐形成一个集团,如今以吴懿、费氏为主,之后争夺权柄,必然是这些人跟赵韪之间的争夺。

    “根基不深。”陈宫摇了摇头,他要是决定留在蜀地发展,那一定会支持吴懿等人,但他没准备常留蜀地,所以他要的是能够快速见效的,而支持本地士族,更容易短期见效,获得成果,同时获得对方的信任,所以他选择在蜀地根深蒂固的赵韪。

    庞義会意,点头道:“我这便去安排。”

    “慢!”陈宫连忙拦住道:“明日再去不迟,另外道仁兄可否让我沐浴更衣,另外备些饭食于我?”

    看着陈宫这副模样,庞義点点头,叹息一声转身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