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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回忆
    袁世凯的府上常年备着四五十个各地厨师,所以在袁世凯回府不久之后,银銮殿的酒桌上就已经摆满了珍馐。

    袁世凯命人拿出自己珍藏的佳酿,自顾自的直接倒了十几杯一饮而尽,唐绍仪见袁世凯如此虎饮,知道此时袁世凯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唐绍仪亲自给袁世凯酌上一杯之后,劝道:“慰亭,身体要紧,生火伤肝啊!”

    袁世凯这才停了下来,由于猛的喝了十几杯,袁世凯双脸通红,已经有些微醉。

    袁世凯气愤的拍着桌子说道:“竟然敢在朝堂之上跟我这样说话,他也不知道现在大清朝到底是谁说了算,他还以为现在大清是他们爱新觉罗氏的?”

    唐绍仪赶紧制止道:“哎,慰亭,可不能乱说话啊,这是大逆不道的!”

    袁世凯给唐绍仪敬了一杯酒,然后夹起一块大肥肉放进嘴里,直嚼的满口肥油,又接着说道:“什么大逆不道?如今这世道,谁手上有兵,就是谁说了算!要不是没有平定内乱,我早就把他给废了,他以为他还是皇帝嘛?在我眼中,他连条狗都不如。如果你那好吃好喝来喂这狗,这狗见到你还会吐舌摇尾,可是你看这个不识抬举的皇上,竟然刚在大殿之上这般呵斥我!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唐绍仪被袁世凯的话给吓的差点没有拿稳酒杯,袁世凯这话说的不仅大逆不道,而且太直接露骨,旁人一听就知道袁世凯他早就有了“取而代之”之意了。

    唐绍仪赶紧夺下袁世凯的酒杯,说道:“慰亭,你今天醉了,要不你早点休息吧!”

    袁世凯从唐绍仪的手中重新拿回自己的酒杯,点着唐绍仪笑道:“我,我没醉,就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想要找人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发泄一下。少川,你不会不陪我吧?”

    唐绍仪将袁世凯扶到座位上,又给他倒上一杯酒,安慰道:“哪里的话,既然慰亭今天要喝,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喝到底了!”

    袁世凯吃了两口菜,拿起几个空余的酒杯摆放在酒桌其他的空位上,而且还加上了碗筷,摆好碗筷和酒杯后,袁世凯又亲自给三个酒杯酌满,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举杯道:“来,兄弟们,喝!”

    唐绍仪不明所以,也只能举杯和袁世凯轻碰一下,一饮而尽。

    袁世凯饮完一杯,神情感伤的说道:“聘卿已经离我而去,华甫、芝泉都已不在,呵,北洋三杰,如今无一杰存焉!”说完,袁世凯有自饮了一杯。

    这时,唐绍仪才明白,原来对面摆的三副碗筷是给北洋三杰:王士珍、冯国璋、段祺瑞三人准备的。

    王士珍战败身死,冯国璋、段祺瑞率众投敌,这对于袁世凯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三人自从袁世凯训练新军以来便一直充当的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两臂尽折,怪不得袁世凯会这么伤心。

    袁世凯扶着桌子,一个人感伤的回忆道:“三人之中,冯国璋最有用兵之能,可他却是最前背叛我的,王士珍虽然有些事做的有些过分的,但他宁死不屈,也算对的起我了,最让我心痛的还是这段祺瑞,他以前对我是忠心耿耿,我也一直视他于手足,没有想到他也会背叛了我!”

    唐绍仪沉思片刻,便说道:“芝泉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对慰亭确实是忠心耿耿,但他临阵投敌确实让人费解啊!”

    “费解?在王士珍身死之前,他便和冯国璋这个叛徒有书信来往,在维特出兵荆州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秘密调查他,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原来他与南方军的聂士成早有密谋,只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啊!”袁世凯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

    唐绍仪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当初袁世凯派人去调查段祺瑞的时候并没有告知于他,要是袁世凯提前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会全力劝阻的,也许之后就不会发生段祺瑞投敌的事情了。

    段祺瑞投敌一事疑窦丛生,之前毫无征兆,实在是有些蹊跷,袁世凯不应该草草派人去调查段祺瑞,这很有可能是唐健的反间计,说到底,还是袁世凯太过于自负了啊!唐绍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突然,袁世凯坐正凑到唐绍仪的面前,盯着唐绍仪的眼睛,问道:“少川,你不会也离我而去吧?”

    唐绍仪心中一凛,讪笑道:“呵呵,这怎么可能呢!慰亭待我恩重于山,有知遇之恩,我唐绍仪感恩戴德,唯恐报恩不及,怎么可能会背叛慰亭呢!”

    袁世凯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唐绍仪的肩膀笑道:“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呢!不过少川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毕竟现在真正站在我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

    “来,我敬你!”唐绍仪举杯说道。

    敬完酒之后,唐绍仪说道:“下早朝的时候听慰亭说对朝中同僚的见解不是很赞同啊!”

    袁世凯点头,说道:“朝中那些个文武百官,大多是尸位素餐的家伙,他们对如今的战局不甚了解,可偏偏就喜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要真的按照他们说的办,恐怕此时唐健的南方军都打到紫禁城了。”

    “那慰亭是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了?”唐绍仪问道。

    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啊?没有,我看慰亭成竹在胸的样子,以为慰亭早有妙计了啊!”唐绍仪惊道:“如今荆州已失,南方的西路大军连成一片,随时都有可能挥军北上,直抵直隶啊!”

    袁世凯靠在背椅之上,斜望着穹顶,似乎在回忆:“当初我与唐健结识于朝鲜,当时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但他在那时就对当时的国际局势有了独特而超前的见解,令人称奇的是,后面的事情竟然都被他一语中的。”

    “最后兵祸起于朝鲜,中日甲午战场爆发,正如他所说的,朝鲜成的我了龙腾之地,但是也成了他的龙腾之地。甲午之后,唐健一路青云直上,在短短时间内就坐到了北洋海军提督的位置,我也沾了他的光开始训练新军,有了自己的军事力量。”袁世凯继续回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他开始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开始嫉妒他,嫉妒他为什么比我要强,比我会用兵,比我更讨老佛爷的欢心,要知道,要不是我的推荐,他还只是我手下一个总兵的公子哥而已!”说到这里,袁世凯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

    “少川,你知道唐健最过人之处在哪里么?”袁世凯问道。

    唐绍仪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袁世凯重新坐正,很认真的说道:“那就是你永远也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袁世凯盯着唐绍仪讶异的表情,补充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动作,我才说暂时并没有应对之策!”

    袁世凯继续回忆道:“当日皇上任命维新党人积极推举维新变法,老佛爷早已经心存不满,那时整个北京城风雨欲来,一场政变正在酝酿之中,老佛爷势大,而且又掌握这北京城的兵权,我以为唐健会站在老佛爷这一边,毕竟当时皇上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无兵无权,难道真的只靠那些个穷酸文人?”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唐健竟然会选择站了维新党人的这一边。后面更让人惊讶的是,唐健竟然想带着几千北洋新军发动兵变,斩杀老佛爷!这在当时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至少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冒着被株连九族的危险去支持维新党人,但我知道,只要这件事做成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而且,我当时竟然也相信了唐健的话,最终和他一起夺政成功,那一刻,我的人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但唐健的存在让我如鲠在喉,我决不允许一个比我强的人存在,这大清,只能有一个人有资格站在权力之巅,那就是我,袁世凯!”袁世凯仰天大笑。

    “所以慰亭就要除掉他?”唐绍仪问道。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安睡?我绝不会让一个将来会威胁到我地位的人存在!”袁世凯冷笑道。

    唐绍仪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他觉得今天袁世凯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而这些话他是不应该听的。

    唐绍仪知道袁世凯心情不佳,勾起了很多的回忆,便连忙劝道:“慰亭,你今天喝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晚一点我们再详谈应对南方军的事情吧!”

    袁世凯在刚刚回忆的期间起码又猛喝了十几杯,此时他已经呈现了醉态,说话的时候舌头开始打卷。

    谁知袁世凯大手一挥:“少川,我没有醉,来,再陪我多喝几杯!”

    唐绍仪本想再劝,可袁世凯说了几乎胡话之后便直接趴在酒桌上一动不动了,已然醉倒。

    唐绍仪即刻让下人将袁世凯附近了卧室服侍休息,安排好了袁世凯之后,唐绍仪整理了一下衣衫从总理府走了出来。

    出了总理府,唐绍仪饶有深意的回望了一眼富丽堂皇的总理府,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在随从的陪伴下消失在了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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