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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谁在作祟?(二)
    店家生怕客栈死人的事情影响他的营生,主动给乌家班一行人减了住店费用,又偷偷往捕头手上塞银子,想让他们赶紧把尸体抬走,以便打扫和恢复。

    时雍去的时候,仵作刚刚赶到,正在里头验尸。

    一群捕快堵在死者的门外,闲杂人等不允许人进入。

    隔着一群人,时雍远远地站在外面,依稀能看到地板上的血迹。

    人群闹哄哄的,好半晌,传来仵作的一句话:

    “一家五口的舌头,都被人拔了去。”

    时雍没有吭声。

    又有人议论。

    “听说青山镇前阵子出了一种会吃人舌头的野兽,该不会是这野兽跑到宁义来了吧?”

    “青山镇的事儿邪门得很,我听说那不是野兽,而是妖魔鬼怪作祟,永宁卫派兵五千都镇丨压不了,朝廷还特地派了东厂厂公带兵围剿,听说死去的人,尸体都堆成了山……”

    “唉!世道一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这闲话说不得。”

    捕快突然喝了一声,厉色制止了众人,又吩咐手下。

    “赶紧把尸首殓了,抬回殓房。”

    尸体一具具从房里抬出来,脸部和身子被殓尸布遮住,看不清长相。

    时雍默默退到一旁,转头回房。

    众人都集在赵云圳的房里。

    庚一道:“今夜要加强防备,大家好好歇一宿,明日一早,马不停辞地回京,再耽误不得了。”

    众人赞同,除了警戒之人,各自回房休息。

    时雍将赵胤给她的匕首拿出来,看了看,放入枕头下,没有脱衣服,和衣躺在床上,默默思考着这个从青山到宁义都阴云不散的“拔舌邪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没有做梦。

    半夜里,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有点头痛。

    时雍晕晕乎乎地起身,拉开门? 就看到乌婵苍白的脸。

    “怎么了?”

    走廊里没有灯,乌婵手上的油灯幽暗昏暗,一晃一晃? 将她的脸照得如若纸片。

    “小茗香不见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会不见了?

    众人都被惊醒? 帮着寻找。

    可是,客栈里找遍,也没有寻到人。

    乌家班入住的几间客房? 防守严密? 不可能有人进来。

    不过,由于重点护卫都在太子赵云圳的房间,庚一和燕穆的人手? 都没有太关注小茗香和乌家班的普通班众。

    一是因为他们本就有些身手? 几人又同住一间? 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二是因为他们不会成为目标。因此? 睡得也踏实? 即便是小茗香同屋的班众? 也说不清小茗香是什么时候不在房里的。

    时雍拿了小茗香使用过的东西出来,让大黑嗅。

    然而,大黑在客栈团团转,就是找不到人。

    月落星稀,天空黑沉沉一片? “归园田居”仿佛被夜幕掩埋。

    燕穆提剑走到时雍房间? “我有话跟你说。”

    时雍看他神色不对? 皱了皱眉? “说呀。”

    燕穆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油布包着的白纸,摊在时雍面前的桌子上。

    时雍走近看一眼? 吃惊不已,“有线索了?”

    那张白纸上的图案,正是出自她自己之手。

    当日她从小丙身上偷了玉令,用墨条拓印到白纸上,再交给燕穆和乌婵,让他们帮着查找线索的。

    燕穆沉下嘴角,压低的声音有些紧绷,“我在庚一身上,发现有类似的玉令。只是,他十分谨慎,我看不分明。”

    时雍:“……”

    从小丙到庚一,全是赵胤身边的人,而且是赵胤的心腹。

    那就不会再是凑巧了。

    难道,在诏狱里杀她的人,果然是赵胤的身边人?

    那……

    时雍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时,门外廊下传来脚步声,大黑叫了起来。

    燕穆大袖一摆,将那张纸收入袖中,回头一看,是乌婵回来了。

    她与乌家班众的感情最深,而小茗香更是如此。

    那日小茗香为了让众人顺利从青山镇脱险,不顾名声去勾引钱名贵的儿子,又为护着时雍和赵云圳,几次三番涉险,他如今失踪,让乌婵极是难过。

    “找不到他。大半夜的,他会去哪里?”

    时雍扫了燕穆一眼,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就着洗脸架上的凉水洗了一把脸,清醒清醒头脑,突然提了一把剑。

    “大黑没有出客栈,她一定还在店里。”

    乌婵一脸焦灼,“可客栈我们已经找遍了,还有哪里能藏人吗?”

    这话提醒了时雍。

    她脸色一凛,“我去茅房看看。”

    客栈为了方便客人的方便,一般都会在客房里放上便桶,不需要去茅房也可行方便之事。

    茅房是附着在客栈左侧的一个偏僻小间,可以从客栈灶房边的小门过去,但三面透风且建造简陋,只为做处理污物处理,不那么方便冲洗。

    时雍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粪便味道,茅房四周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上似乎有水渍,鞋子踩在上面,声音十分清晰。

    时雍将手上油灯提高,推开门。

    砰一声!

    哗啦啦水响!

    一股子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泼下来,将时雍手上的油灯浇灭。

    时雍横剑在前,退后两步,“出来!”

    没有人应声。

    燕穆随后跟进来,借着他手上的火光,发现是头顶安放的一个蓄水木桶倒了下来,水虽泼了时雍一身,幸在没有砸到人。

    那蓄水的木桶是为了冲便池使用,水是干净水,可是流淌到地上,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红艳艳的,小溪一样,在灯火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时雍视线慢慢移动。

    她看到了角落里的衣服,裤子、还有一双鞋……

    水继续往前流动,淌入出水的粪坑。

    时雍慢慢走近,脚步变慢,最终站在了坑边。

    一张人脸卡在蹲坑的两根横干上,双眼大睁着,满是恐惧和绝望,浮肿的脸已然变了形状,嘴部只剩一个大大的血窟窿,但是下意识的熟悉感,还是让时雍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就是小茗香。

    ————

    乌家班出了命案,暂时走不成了,得等衙门派人过来。

    但太子赵云圳不能长久在宁义逗留,而且,戏班死了人,免不得要将随同的每一个班众都查验一番,赵云圳身上没有文牒,没有路引,更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总不能说是太子殿下到了宁义吧?

    多方思量,众人决定兵分两路。

    庚一和庚字卫的侍卫们带上小丙和陈红玉先行离开,乌婵又将班里功夫好的十来名班众分给了他们,她和时雍,燕穆、云度、南倾,还有几名亲近的班众留了下来。

    庚一原本要带时雍一起离开,可时雍不肯,赵胤又不在这里,他拿时雍无奈,只得由得她,独自带人上路。

    毕竟相比于时雍,于他而言,还是赵云圳更为紧要。

    天还没有亮开,时雍就将他们送走了。

    赵云圳还在熟睡中,对夜里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是庚一将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到马车上的。

    睡着了的赵云圳眉头紧蹙着,似是睡得不踏实,时雍生怕把他吵醒,不肯乖乖离开,一再叮嘱庚一小心。

    庚一等人刚走不久,官府就来人了。

    乌婵舍不得小茗香在粪坑里受罪,早已经将人捞了上来,就停在客栈的大堂里。

    掌柜得唉声叹气,乌婵也哭红了眼睛。

    来的捕快还是昨日的捕快,看到这情形,问出的第一句话便是:

    “昨日客栈里就出了人命案,你们是不知情吗?”

    时雍看了乌婵一眼,道:“知情。”

    捕快道:“那你们为何不走?”

    时雍看他一眼,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

    “因为掌柜。”

    她看向掌柜,“掌柜为我们减了房费,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么乐善好施的店家,因为一桩命案做不成生意,就留了下来。”

    捕快眯起打量着他们一行人,示意仵作去验尸,又接着问:

    “你们打哪里来,准备去哪里?”

    时雍如实说:“打青山镇而来,准备回京。”

    捕快眼眸一凛,脸色严肃了几分。

    “青山镇的事情,你们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