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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乱如麻
    打开车门,夏桐将一杯奶茶递给了驾驶座上的沈吟:“喝点东西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沈吟想伸手接奶茶,手却无法控制的发抖。一直以来,这个女人在她面前,都是以一种疏离而高傲的形象出现的,她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样子。

    “谢谢——。”终于,她捧住,急急的喝了一口。脸上紧张的情绪不但没有因此缓解,反而更加紧绷了。

    夏桐坐上副座,看着前方的车窗,没有说话。

    “夏桐……。”她忽然叫她,略带迟疑:“刚刚——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夏桐反问:“或者说,沈小姐,你希望我没有听到些什么?”

    沈吟瞪大眼看着她,漂亮的水眸泛起一圈骇人的猩红。

    半晌,她哽咽道:“夏桐,我求求你不要将今天听到的话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要。你就当是做一件好事,积点德好不好?否则我就什么都完了……。”沈吟一向精致的脸蛋,此刻有着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苍白。

    夏桐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就把整个故事都告诉我,否则我真的无法做决定。我怕我此刻答应了你,却会毁了其他人的人生……。”

    她握住沈吟一直颤抖不止的手,目光中有着一种名为安定的力量。渐渐的,沈吟情绪稳定了下来,这才缓缓道:“唐振邦名义上是我的干爹,可事实上,我却是他的情人,从十六岁到现在,我跟了他十三年。”

    “这件事,你母亲知道吗?”

    沈吟摇头:“我怎么敢让她知道?我妈妈一生真的活得很辛苦,年轻时爱上了一个徒有其表的落拓画家,弄大了肚子后却被无情的抛弃。一个人辛苦的将我养大,好不容易在我十四岁那年,遇到了唐振邦。以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了,谁料那个男人苦心积虑的接近她竟然是因为我。”

    想到刚刚在商场门边,那个依偎在唐振邦怀中的少女,看上去也不满十八岁的样子。夏桐不禁瞠然:“没想到现实中也会存在洛丽塔情结的男人。”

    沈吟不屑的笑:“有洛丽塔情结的男人又何止唐振邦一个?这世上的男人啊,都贱。二十岁喜欢少女,四十岁还是喜欢少女,到了六十岁,依然是少女……呵呵……真可笑,他们以为女人都不会老吗?”

    夏桐忍不住反驳:“还是会有男人不同吧,毕竟唐振邦也只是个例……。”

    “你知道慕抉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与父亲不合吗?”她不答反问道。

    夏桐茫然的摇摇头。

    沈吟哂笑起来:“那是因为秦翰生在慕抉六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少女,然后疯狂为其倾心,迷恋到连自己妻子达茜夫人生病都不顾。最后还和那位少女生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慕抉的弟弟——。”

    夏桐惊讶的张大了嘴。她一直都知道秦慕抉有一个弟弟名叫秦慕泫,从小就纨绔闹心的很,后来被秦慕抉送到了英国。但她从未想过,他们俩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后来呢?”她问。

    “因为丈夫的变心,达茜夫人心灰意冷,既不看病也不吃药,最后因疾病缠身去世了。可怜她就算是死,丈夫都不在她的身边。就因为这件事,慕抉与他父亲之间从小芥蒂就很深,兄弟感情也不好……。”

    夏桐握紧了手心,怪不得她每次去秦家,都只看到秦翰生,却不见秦夫人。而秦慕抉对自己的母亲也总是只字不提,一副晦暗不明的样子。原来竟发生过这么多事,而她却一件都不知道。

    “而我也是贪心。”沈吟低声说:“当年唐振邦第一次侵犯我时,我才十六岁,处在花一般的年纪里,做着许许多多不切实际的梦。那一晚我拼死抵抗,本不想就范。可他在我耳边许诺说,只要我愿意陪他一晚,他就砸钱捧我做天后。他真的很懂得女人需要什么,那时候我很贪心,我想进娱乐圈,想红,想变得强大,想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可怜的妈妈……。”

    她将脸埋进了腿弯里,地上隐约有掉落的泪渍:“于是我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任由他摆布。谁知一步软弱换来的,却是整盘的溃败……。”

    夏桐看着眼前这个哭的花容失色的女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是私生女,所以她很能明白沈吟那种决绝的想法。只想努力往上爬,哪怕牺牲掉一切,只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从而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

    只是她,太不顾一切了,几乎牺牲掉了自己的灵魂。

    夏桐低头,看向了她的肚子:“这个孩子,真的是唐振邦的吗?”

    沈吟顿了顿,无奈的点头:“是。”

    “那你预备怎么办?”夏桐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子怀着别人的孩子和慕抉结婚,对于他来说,很不公平。”

    沈吟摇头:“我本来只是想利用这个孩子和他结婚,然后再打掉。生下我和他的孩子,我不想对不起他的!”

    “不想对不起慕抉,难道你就对得起你肚子里的孩子了?”夏桐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肚子里的孩子知道,他只是你用来结婚的工具时,他会有多寒心?难道你对于他,都没有一点点母性本能的不舍吗?”

    沈吟满脸泪水的看着她,有些困惑:“不舍?”

    夏桐甩开她的手,觉得心里闷闷的,很生气,尽管她不明白这种生气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想起了若干年前,她也曾因肚子里的孩子而心生退却,有了打掉然后重新迎接新生活的想法。只是最后当她真的躺进了医院手术台时,才明白什么叫做母子连心,什么叫做心痛。

    于是最后她终于还是做了逃兵,选择生下了乖乖。

    夏桐垂眸,甩开她的手:“算了,这件事我知道影响有多严重,我自己会好好掂量,不会到处乱说。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