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5章 绝境中的告白
    陈元在第一时间就松了手。

    臃肿的身躯踉跄的摔在一旁,浑浊的眸子睁大。

    钱米以为自己会摔成肉酱,却没想到在跌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

    这个场景,似成相识。

    记得那次被他抓到酒店,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悬挂在外面,而也是这双手,紧紧的握住她不放。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总是在拼命的救她。

    “唐亦洲。”她轻轻的呢喃了一句,但声音太小,被风吹散在空气当中。

    陈元见势不妙,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逃走。

    一滴滴的汗珠滚落了下来,滴在她仰起来的脸上。

    看着上方冷汗淋漓的男人,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是刚刚被砖头砸过的。

    他竟然用那只受伤的手支撑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

    眼泪像是开闸了一眼,滚滚落下,但被风一吹,又黏在脸上。

    看着唐亦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哽了哽。

    “唐亦洲,你放手吧,不然你也会跟我一起摔下去的。”

    “说什么胡话!”男人咬紧牙关,将她往上拉了一点,但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骨头,像是裂了一般的疼。

    “你坚持一下。”

    钱米能明显的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一点一点的落下去。

    如果再不放手,唐亦洲也会跟她一起粉身碎骨。

    澎湃纷乱犹如乱锅一顿的胸腔突然安静下来。

    看着上方紧张的俊颜,钱米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用生命护着她,已经足够了。

    不想承认,一直逃避的感情,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过去的二十年之中,她活的很潇洒,也很没心没肺,但遇到唐亦洲之后,明白了很多事情。

    尝到了很多喜怒哀乐。

    这是自己前二十年没有尝过的感觉。

    “唐亦洲。”她仰起脸,脸上是被风吹干的泪痕。

    小小的唇瓣突然裂开,露出一个灿然至极的笑容。

    蓦然撞上这样的笑容,唐亦洲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捏紧,又松开。

    “唐亦洲,我以前一直在逃避,但现在我不想逃避了,估计也没有时间逃避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慢慢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似是有火烧,又像是冰水浸过一般,冷热交替。

    豆大的冷汗滴下,落入他的眼睛中。

    酸涩而又疼痛。

    “唐亦洲,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掷地有声的糯糯嗓音,风一般的被吹散。

    可是,这声音却狠狠的撞击到他的心脏之中。

    “再见了,唐亦洲。”

    话音刚落,钱米毫不犹豫的伸出另一只手,狠狠的扒开他的大手。

    手心蓦的一空,有东西急速下降。

    “不……”一声凄厉的大吼,震破整个天空。

    钱米觉得,这次估计是真的要嗝屁了。

    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之中,脑海中走马灯花的闪过了许多的片段,还有许多的人。

    有师父,有驰锦昀,有季风,有沈念君,有驰老爷,孟轩,还有……

    唐亦洲。

    为什么要在死之前,她才表白啊。

    都没来得及看一看被她表白之后,唐亦洲的表情呢。

    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了。

    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她真的很舍不得这一切,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唐亦洲。

    眼前浮光掠影,似乎还有凄厉的吼叫在风中飘散,耳边是鼓鼓的风声,可是她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脸颊,被风割的生疼。

    ……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触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东西。

    眨了眨眼睛,再次看过去,依旧是白茫茫的,而且,外头还有一丝金色的光芒。

    不是吧,自己这是到了天堂了吗?

    可是不是只有做了好事或者好人才能上天堂,她……

    她不仅不是好人,还是一个小贼,还是骗子,骗了那么多人……

    “她眨眼了。”一道惊喜的声音蓦然响起。

    钱米又眨了眨眼睛。

    天堂的人说话声音都这么好听。

    “快去通知医生。”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医生?

    天堂也有医生?

    不对吧,现在自己应该没有驱壳只有灵魂了吧。

    灵魂不是可以随意的飘动,尝试的动了动,但全身却好像被禁锢住了一般。

    那道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个,你现在不能乱动。”

    不能乱动,为什么?

    正想开口问问,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接着一片白色东西又在眼前略过,然后薄薄的眼皮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撑开,一道光束照了过来。

    她被刺的闭了闭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没事了。”一人说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钱米一头雾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天堂之上,还要验明身份之类的。

    正在眨巴着眼睛,突然一道急促而又沉稳的脚步声渐渐的逼近。

    很熟悉很熟悉的脚步声。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逆着光的男人站在门口。

    钱米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手上夹了一个夹板。

    正奇怪对方是谁的时候,一道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

    “你是谁啊?”

    因为躺着,对方又逆着光,看不清楚,只能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是带我去另一个地方的吗?”

    “傻瓜。”轻柔低语的嗓音,仿佛这世界上最美的醇酒。

    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

    熟悉的让她莫名的想哭。

    唐亦洲。

    “唐亦洲,是你吗?”她想要努力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我到天堂了居然还能看到你,不过你只是个幻觉吧,你应该还好好的活在另一个世界上。”

    唐亦洲俊眉折起,疑惑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一众医生:“她真的没事了?”

    为什么一直说胡话。

    医生们恭谨的点点头:“唐总,唐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烧也退下去了。”

    医生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钱米,继续:“唐夫人估计是受到惊吓还没有回复精神。”

    闻言,男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他低声命令。

    众人鱼贯而出。

    等病房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肚子饿了吗?”一双温热的大掌轻柔的抚上那张苍白的小脸。

    原来天堂跟人间也是一样的,也要吃饭啊。

    她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肚子的确有些饿。

    可是,灵魂需要吃东西吗?

    “唐亦洲,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都已经死了,你不用再给我送吃的了。”

    纤长的食指点住她的唇瓣,男人的声音又沉有无奈:“傻瓜,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钱米重复:“难道我不是死了?”

    一个轻柔的吻印上她有些苍白的唇瓣,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都十分明了和清晰。

    钱米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下一秒,那柔软的东西就愈加深刻追逐。

    钱米眸子倏然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这种强烈的心跳,还有这种触感。

    唐亦洲俯身吻住她,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所有的惊恐和不安悉数放下。

    见着那张小脸越憋越红,唐亦洲叹息了一声,松开她。

    猛然间新鲜的空气侵袭而来,钱米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我还活着?”

    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胸口,触手可及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

    而且,没有缺胳膊断腿。

    这怎么可能!

    自己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去,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

    猛然从床上坐起,因为太急促眼前黑了一下,摇摇欲坠就要倒下去。

    唐亦洲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才刚刚醒来,又这么不安分了。”

    “唐亦洲。”她抬起小脸,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我真的还活着?”

    “你还活着。”

    她吞了一下口水,之前那一段记忆一闪而过:“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掉下去了。”

    难道有什么特异功能的人救了她?

    比如蜘蛛侠?

    唐亦洲抿了抿唇,回想起那一刻,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当时她挣脱自己的手掉下去的时候,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死了一般。

    那种仿佛火山爆发,摧枯拉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冰冷而又僵硬。

    “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好端端的,既没摔死也没有缺胳膊断腿?”

    她好奇死了。

    男人眸子闪了闪,还是有复杂的情绪涌过。

    回忆一闪而过

    当钱米强行挣开自己的手落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当自己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下面聚集了一群的人。

    而原本的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气垫。

    心中有强烈的情绪拉回,扯的他骨头生疼。

    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口,他踉踉跄跄的往楼下跑去。

    当看到驰锦昀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觉得原本崩塌碎裂的世界,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又痛又惊。

    驰锦昀面色沉郁的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而单之润站在一旁有条不紊的指挥。

    “她,怎么样了?”唐亦洲上前一步,却是不敢看她。

    “应该没有大碍,我马上送她去医院。”驰锦昀说完,抱着怀里的女人就往车上而去。

    ……

    “喂,唐亦洲?”

    钱米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男人收回飘远的思绪,将她纤细柔然的小手包裹在大掌之中:“你福大命大,活下来了。”

    那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不说原因真的要好奇害死猫了。

    正要问,目光触及到他被夹板夹着的右手,眼眶蓦地一热。

    手指小心翼翼的触了上去,女人的声音小而轻:“这里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