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一招以退为进,先是将王芳高高捧起,然后再来指责陈芸。
让人听了都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好。
显然她还没有注意到王芳的变化,还以为许巍只是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她,所以才会被打一顿。
她现在还天真的以为,王芳依然是站在她那一方,和她同一战线。
王芳脸色一冷,“她算什么东西?按辈分来说是你大嫂,是你儿子的婶娘,怎么就不能替你教训他了?”
小王氏抱着儿子的手一僵,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王芳竟然帮着陈芸说话?以往欺负她一家人最狠的,王芳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今日倒奇了怪了!
然而大周律例,不敬婆母者,杖二十。
于是小王氏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她,只能将这口恶气往肚子里咽。
连带着新仇旧恨,彻底将王芳记恨,完全忘了两人从前狼狈为奸时的婆媳情。
小王氏张张嘴,有些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双手,在许巍的身上抚摸过,瞧见他一身的伤,顿时心疼不已,仿佛是在自己的心口上挖肉。
这一动作,让许巍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激的他连连惨叫,“娘!你轻点!好痛啊!”
小王氏像是找好了发泄点,犹如一匹恶狼,狠狠地朝陈芸望去。
“大嫂就算教训小巍,我无话可说,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你竟然下此毒手,大嫂要是有什么怨,有什么仇,都朝着我来就好,请你放过小巍吧。”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引得路人纷纷起了恻隐之心,全都开口替她指责陈芸。
“就是啊,就算孩子有什么错,也不应该这么打他啊。”
“是啊是啊,打出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
许大牛夫妇眼见情势有些不对,想要站出来替陈芸说话。
然而陈芸一个放心的眼神过来,两人就放弃这个想法,站在一旁当木头人。
陈芸揽着手在胸前环绕,瞅着她这番演技精湛的表演,有些无语的翻个白眼。
有这演技,在二十一世纪,怕是早就成影后了,奖杯拿个大满贯。
指责声越来越多,陈芸哪怕再不想搭理她,也不行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良心有没有痛?自己做过什么难道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此话一出,小王氏哭泣的表情愣住一瞬,像是思考,又像是回忆。
然而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继续哭丧着脸哀嚎,“大嫂在说什么呢?你今日必须得做出个说法来,不然我肯定不会放你走。”
小王氏抱着儿子期期艾艾的模样,将一副慈母心肠表现得淋漓尽致,惹得周围的妇人忍不住共情。
纷纷开始咒骂起陈芸来,“这人长的一副白白净净的模样,心肠确实黑的,我要是那小娘子,早就冲上去打死她,让她还敢动我的儿子!”
……
小王氏悄悄竖起耳朵听,见周围人都在替自己说话,眼睛里不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抬头朝着陈芸看去。
仿佛再说,这下子看你怎么办。
陈芸眼里透出一分薄凉,嘴角勾起,“我问你们,如果有人欺负你的孩子,欺负你的家人,你们应当如何?”
一火爆妇人立马回复:
“当然是还回去,谁敢欺负老娘的家人,老娘就弄死她!”
“那你呢?”又将问题抛给小王氏。
小王氏假装哭泣的脸一僵,有些懵,想不明白都这样了,还有心情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斟酌一番,还是回道:“当然和那位大姐是一样的想法。”
“那就好,小璟,你过来。”朝许璟招招手。
许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走到陈芸的面前。
朝着许璟丢下一个安慰的眼神,便蹲下身,缓缓地将他的裤腿挽上去。
“嘶…”
一道狰狞的疤痕在众人的眼中浮现,让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道疤痕是上次为了追回幼安,被瘦高男人推倒在地而留下的伤,外表看着可怖,内里却不痛不痒。
用来唬人罢了。
到了发挥演技的时候,陈芸先是悄悄捏了一把许璟的手,再是在自己的手臂内侧狠狠掐了一下,逼出自己的眼泪水。
抱着许璟开始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小王氏大声的说:
“弟妹,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你之前为什么要对小璟下此毒手,他不就是想要回自己亲爹的东西吗?你就这样对他?”
“天呐,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太狠心了吧…”
风向一转,周围的人又开始指责起小王氏来。
小王氏急了,手稍微用力,捏在许巍的身上。
许巍疼得眼泪水都出来了,然而小王氏顾不上看他,急切的开口:“我什么时候打他了?你在乱说些什么?”
“上次他追着你要回他那死去的爹爹的遗产,你不肯给他,将他推在地上留下的伤,你忘记了吗?”
知道她不会承认,陈芸便来个模棱两可的话,扰乱她的思绪,并拉出一个大瓜。
果然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纷纷开口。
“我滴个亲娘嘞!这么小的孩子就没爹了,真可怜呐。”
“亲爹的遗产,怎么也轮不到弟媳来管吧!”
“黑心肠的婆娘!都去死!”
……
各式各样的指责声,谩骂声一拥而上。
小王氏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有想到本来有利于自己的局面却变成了这样。
她思来想去,也许是打许璟的次数太多,心里完全没底,也不知道这伤疤是不是自己留下的。
只能稍微直起身子,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你胡说!”
“呵!我胡说?先不说小璟的伤,我丈夫生前作为秀才,每年都有一两的补贴,全都进了你家,我是一分一毫也没见过,你又该怎么说?”
这件事原本陈芸是打算过几日再清算,可惜今日小王氏刚好就撞在枪口上了。
今日就让小王氏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都通通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你!你胡说!”
小王氏瞪大着眼睛,嘴角微微颤抖,有些心虚,不敢看周围人指责的目光,中气十足的声音也稍微低了下去。
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翻来覆去就这句话。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